作者:贤二(即龙泉寺贤书法师)

五十一、多重人格

以上文字我还是很谨慎地经过了校对与核实,虽然无法做到完全准确,尤其是一些时间节点上,毕竟过去两三年了,但尽量如实客观。有人就一定会有疑惑,为什么你这里讲述的学诚和我了解的有这么大的差距呢?

是的,正如前文所说的那样,你其实并不了解,你了解的只是通过传播作品以及口口相传得出的人设。

当然,我讲述的也不是完整的学诚,也只是一个个人角度的记录。

一定还会有人问,我很了解他啊,和他共事、同学,等等,了解的他也不像你描述的这样啊?

是的,前面也说过,他有很多很多的优点,本文就不赘述了,只是讲2018年夏天在北京西郊凤凰岭上发生的一些事儿。这里要探讨的是,人的多面性,或者说多重人格,分裂型的人格。

师父在绝大多数时候,都保持着勤奋、谦卑、温和、慈悲,甚至有时候很腼腆,常常很有智慧地化解矛盾和困难,也非常博学,他非常爱读书,也爱思考,见多识广,也很容人、体贴人、爱护人,对很多事情都拿捏把握得恰到好处。

但,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又私藏了非常扭曲的一面,对性、对金钱和权力的极度执取。

你还不了解他内心很孤独的一面。

我大致看了一下他和女众的短信记录,我关心的不是那些淫秽阴暗的内容,因为,我的内心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只是我不敢而已,而他胆大包天。

贤菜告诉我,师父在中秋节给她发了一些短信。

这样,我就对上了,知道了师父在中秋节给我们开示前后那段时间在干吗,因为,我们当弟子的在依师法的教育下,都非常的“希求”师父的开示,如果不希求的话,那就是没有弟子相,那就是修行修得很差劲。

所以,我们都很希求,聆听他的开示,亲近善知识。可是,中秋节前给我们以及广大信众开示前几十分钟,就找不到他了,到处也找不到。

等他当众开示完了之后,有一段时间,也找不到他,因为,我们急于要找到他,请他继续开示他刚才开示的深意。

在贤菜那里找到了答案,当众开示前,他在和贤菜聊天,告诉贤菜,一会他就要开示了,请贤菜看网络直播。

当众开示结束之后,记录里显示,他继续和贤菜聊天,询问贤菜自己刚才的开示怎么样?

我想起来,和师父相处很久的一位法师曾经告诉我,师父没有朋友,他和任何人都走不近,或者说,没有人能够走进他的内心世界。

这个事情,我曾当面告诉过贤六,我在贤六眼睛里看到了失落。但是随后,贤六就又表现出坚定的态度,要坚决维护师父,维护师父,相信师父。

其实,师父很孤独,他过着很不正常的生活。从短信记录上看,他格外青睐贤菜,原因可能就是贤菜不服他。当然也或者是因为贤菜拿着证据,师父不得已而安抚她。

为此,师父还在澳大利亚请贤菜外出吃饭,有人说是专门去的,有人说是办别的事顺路去的。你能想象我在知道这个消息时有多么的悲伤吗?因为,在师父身边,我们被教育,吃他的剩饭有很大的功德,所以,每次他吃完饭,剩下来的,侍者会拿来,我们这些小和尚就抢着吃掉,吃了好多年啊。

我也不想把他的这个隐私写出来,但是,我想,这也许能让数以百万计的信众面对现实,从虚妄的阴影里走出来,在信仰的世界里更加理性。

曾经有一些新闻报道了人的多面性,一位品学兼优的名校生,居然杀害了自己的母亲,事发后谁都难以相信。

还有一位人人称赞的好孩子,居然有非常黑暗的另一面,最后自杀了。

这样的事情,其实是很多的,但对很多人来说,大都难以接受,就是因为,人类很难把这些极端的东西统一在一个人身上。

但事实上,人心就是这么复杂。不是吗?

这个要看从哪个角度上来看,如果,他作为一个乡村少年,没有什么背景,通过个人的努力,一路奋斗,到了那个位置,也很励志了。

师父的母亲性格很刚强。她告诉极乐寺的尼众,当时她送师父出家,就告诉他:你出家,就要做大大的和尚,高高的和尚,不要做一个小和尚。

他确实做到了。

如果是企业家,无非是私德的问题,如果没有被告倒,依然是个闪烁着光环的成功人士。

可是,他的人生道路是宗教,宗教本身,就不允许有这样的私德问题。甚至,你可以不够勤奋,不够谦卑,不够温和,不够八面玲珑。但是,金钱和性,这两条戒律的底线,要守得住。况且这还不是一个普通的私德问题,还有法律问题。

戒律也是这样,把这两个当成根本戒,别的可以忏悔改过,但这个就不行,犯了,就算完了。

一个普通人,有这方面的问题,对社会的影响也不是特别的大,但是,宗教人士就不行,不仅仅是对人心的影响,对信众的信任的辜负,更是对社会伦理底限的突破。

这是人类的普遍共识。

从我个人的角度讲,如果只是个人私情,我是会理解的,会尽力按照戒律保护好他的尊严和信众的情感。但是,他的这个性质,是利用宗教大面积地迫害女性,有组织、有步骤、精心策划,而且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发现他有惭愧心,有改过的心,事发后两年来,一直在利用政府给与宗教人士的包容,想方设法用谎言继续笼络人、蒙蔽人,污蔑、抹黑和打击知情人,欺骗信众,放出谣言,政府会给他平反,很快就复出,让大家“美好的等待”。

被管制期间,他发给别人的让别人“美好的等待”的邮件,被一位忠实的弟子转发了出来,也转给了我。

不明真相的信众一直在传,师父是非以不辩为解脱,他高风亮节,冤枉了,啥也不说,只说了一句,清者自清。

这个是不实的。至少我了解的,体系组织了一个机构,在网络上到处发布洗白的文章,组织者背后就是他本人。

他本人虽然被政府及时管制起来,但他干的事一点也不少,依然用谎言掌控着好几百出家众,直接操控海内外的多个场所和广大信众,依然有很多人愿意为他赴汤蹈火。至今没有公开处理他的违法犯罪事实,可能也是考虑影响太恶劣,不利于社会稳定。

作为他的弟子们,还要继续修行,未来的道路在哪里呢?

有的还俗回家了,有的还在迷茫,有的还不知道信息,有的半信半疑,有的在默默等待和抉择,有的已经走出来,开始了新的探索和修行之路。

五十二、校长犯错了,学生怎么定位

刚开始,我会觉得自己挺抬不起头的,在外边一提到自己的师父,就很尴尬。

有的人一看你是“贤”字辈的,立刻就会表示:哦,你就是……¥#@&……%*那个什么……

我就只好含糊着点点头。

最尴尬的是,很多人都依然误以为学诚是冤枉的,甚至包括一些基层的政府官员,他们很同情地跟我说:没关系,被陷害的人多了,历史上那么多人都被平反了……

有的人还会表达一下对政府的“呵呵”。

我学习了那么多戒律,还是没有学明白,这个时候就不知道怎么表达和回应,既不能妄语说谎,又不好直接就说实情。

中国文化里对徒弟举报师父就不太提倡,我就遇到过,人家直接就表达自己的看法,认为,师父的事,就应该隐瞒。

唉,是想隐瞒来着,是师父不干啊,他那个性格,非输即赢,不带中道调和的,瞒不住了啊。

曾经有人义正言辞地直接问:“贤二,你是不是举报你师父了?”

我当然是不敢认账啊,就想马上回答:“不是我举报的,是贤启和贤佳。”

但是,我就觉得这样回答不厚道,也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戒律。

我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人家就会追问,那你为什么离开你师父了?

我就很无辜,但也没话可说。然后人家就疏远我了。

后来,再有人问我:“贤二,你是不是举报你师父了。”

我就很想跟他讲,2018年的一个夏天……

当然,这样表达也不现实,又想要表达清楚,我太难了。

我很委屈,也过得很不容易,其实,到处都不欢迎我。当然我也理解,这个事情一直没有结论,人家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慢慢地,就有点走投无路的感觉了,多亏了一些护法居士的帮助,还有我的老师道一禅师大度地收留。

后来,经历的多了,内心里就灵光一现,哦,原来是我自己有求于人,有求于这个世界,我希望别人善待我,希望有个好名声,希望有个地方安身,所以,我就会很苦,很纠结,我要结束自己的苦,就要如实,就要心无挂碍。

我忽然就想通了,明白了,再有人问我:“贤二,你是不是举报你师父了?”我就会告诉他:“我师父犯错误了,但我没有。”

师父犯的错,不仅贤一、贤二没犯,据我了解,贤三、贤四、贤五、贤六……都没犯。

人生多难啊,不是出家了就没事了,一样,是非恩怨一样也少不了。所以,出家更难,可是,真正有意义和价值的事情,就是在难上才建立起来的。

这个事情对整个佛教来说,如果处理得好,还是利大于弊的。

我们走过的弯路,不是坏事,它让我们更加认清楚自己应该怎么走这条路,让我们懂得,修行还是要甘于寂寞,甘于平淡。还是要依法不依人,要回归经典,要以戒为师。

我们不是一个特殊群体,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就淡漠了。有的人会改名字,另换门庭,有的人会一直用贤字辈这个名号,都无所谓的。

我一直没有换名字,是因为,我后来想通了一件事:我没有犯法,也没有犯戒,为什么要抬不起头?为什么要东躲西藏的?为什么要见不得人?

前公安部部长贪腐坐牢了,全国的公安干警不一样好好地工作学习和生活吗?难道还要为他背锅吗?

这个世界,各人吃饭各人饱,个人生死个人了。

师父对于我们弟子而言,有接引度化之恩,对佛教也有弘扬之功,他探索和实践的道路,也对后人有很大的借鉴和学习价值。同时,他也对佛教有大过。

弟子们举报他,也是无奈之举,事实上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如果不举报他,随着他的权力的增长,势力的扩大,那后果会更严重,对国家、社会、佛教会造成更巨大的影响,更多的女性遭到迫害,佛教会遭受更大的羞辱。

及时止血止损,大家都还有机会。

修行是一件充满磨难的事情,到底是什么磨难,我们在历史书上都读到过,轮到我们的时候,我们会说,没想到是这样的磨难。是啊,想到了,就不是磨难了。

后人在读到这段历史的时候,也就是一翻而过。

后人有后人的历史,但是,其本质还是人心,宗教、伦理、文化、戒律等等。

后人的历史中,就如同我们看前人的历史,也一样少不了,形式上谁也无法预测,但内容上,都是会感慨,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是的,先人早就用这样一句话总结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魔不在外边,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心魔。

五十三、尝试分析一下背后的原因

师父是这样一种人,这是所有人万万没有想到的。

但是,事实上就是打了很多人的脸。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分析一下,大致可能有这样几种情况,供后人们参考。

汉传佛教的文化背景,很注重童贞出家,就是小孩子出家,十来岁,甚至七八岁,看着那么可爱。从修行的角度上来讲,这个当然很好,很完美。但是,从现实角度上来讲,就很不够科学,因为,人是有青春期的,我们回忆一下自己的青春期是怎么过来的,就知道了,童贞出家,可能意味着更艰难和尴尬的人生历程。

佛陀本人示现的是经历了家庭之后,出家修道。

师父十六岁出家,这个被很多信众都津津乐道啧啧称赞,认为这个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情。我的一个师兄告诉我,他在某地有个寺院,两个人,一个是成家后出家的,一个是十来岁出家的,信众们就非常的敬仰和喜欢那个十来岁出家的。

可是,我们私下都知道,那个十来岁出家的,很快就要走不下去了。

我觉得师父可能就栽在出家太早了,那个年龄正是要把青春期过好的时候,可是他却走上了一条更艰难的道路,除了青春期的问题,还有权利斗争的现实,师父出家的大庙,人多,能人多,人事关系更复杂,小小年纪,就在这样的漩涡里耳闻目染,接受锤炼,难免有心理失衡的地方。

二十三岁当大庙的方丈,这个不能算是好事。算是少年得志,背后有很深的隐患。

当然,历史上,有大来头的人,大修行人,再来的大菩萨,少年出家,大成就,名垂青史,也是有的。

关键是,是不是这样的根器?

不是的话,那可能就是注定的悲剧。

另一种可能,是师父早期是个根器很好的修行人,修行过程中,在男女双修上用了心。但是,从我了解的情况来看,师父也没有按照我们了解的男女双修的仪轨进行“双修”。我作为一个后学晚辈,当然没有资格来评价男女双修的问题,但是,男女双修确实和我们的文化,和我们所受的汉传佛教比丘戒律南山律有根本冲突。

我们一出家就被引导学习的《菩提道次第广论》。

我的一位前辈曾经告诉过我,他对此有过困惑。

因为师父引导的这个法门,事实上,我们中很多人内心里公认的祖师是DL喇嘛,有人就曾经悄悄跑去拜访过他,我们也会私下里阅读他的书。

因为体系里有英文很好的人,看他的英文版书籍,也不在话下,但是书皮会包上,就像小学生包书皮一样。

寺里早期开过藏文班,请的人民大学的老师来给教藏文。

由于师父的引导,大家都视《菩提道次第广论》为成佛的宝典,学好这本论就够了。这本论很强调次第,尤其是依师法,就是依止善知识,但是,论典里也强调,要反复观察善知识,是不是善知识。或者有几成能称得上是善知识。

师父按照这个理路,给我们开示了很多,“道是善知识的心路历程”,以及,“道之根本在于依止善知识”。

这些开示的主要内容,就是依止他。

还有一个可能,师父可能真的是修行过程中,被魔附体。

附体这个事情,一般人不太理解,不过,我是见过,几乎年年都有。早几年,我都亲自处理过,各种状况都有,总的来说,就是一个人忽然就不是原来的他本人了,言行怪异,举止荒唐,很难好转。大多数都是还俗回家后就正常了。

容易被附体的有两种人:一种是人很弱,妄想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就发生在他身上了;一种是修行很精进,着了魔了。

师父有可能是着魔了。按说,那么好的一个修行人,出家几十年了,再怎么糊涂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当然,这些也都是猜测,是尝试用世俗的逻辑找到师父这个怪人行事的合理性。这也不是本书的初衷,这本书的初衷是告诉我们,不要轻易上邪教邪师的当。

很遗憾,我用了“邪师”这个词。

在古今中外历史上,这样的人从来都没有断过,一直都有,东方的、西方的,古代的、现代的,都假以宗教为外衣,骗财骗色。

百度上可以搜得到,太多了。有的很低级,有的很高级,有的隐藏得非常的深,有的几乎让人都看不出来。

不管哪种情况,都有人上当。

佛教讲,附佛外道,末法时代,确实不是说说的事,所谓的附佛外道,就是用佛法的语言和包装,满足自己的欲望,所谓末法,就是我们越来越难以区分到底什么是佛陀的本怀?佛教到底要告诉我们什么?

佛陀告诉我们的是苦、空、无常、无我。

但是,我们学习到的,更多的是如何崇拜教主,为了教主的事业甘心为奴,奋斗终身,不得背叛,顺从者,快速地成佛做祖,背逆者下地狱。

第一点正好击中人类的短板,想占个便宜法门;第二点,被恐吓到了,好好的,谁肯下地狱呢?

当然,这也可能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法门,正好可以对治我们的自私自利的习气毛病,只是,和所有的法门一样,它很可能被人利用。

工具没有好坏,关键在使用者拿来干什么。

还有一种可能,师父早年都非常的勤勉自律,但是后来怎么会成为这个样子呢?一直就有人问我,师父是哪一年开始这样的?我当然回答不出来。可能人的变化是潜移默化的,毕竟还是凡夫,不管多好的根器和悟性,那么长时间一直被人当作佛一样看待,难免心态就会有变化,听不进别人的建议,一意孤行。

这个也是很有可能的,因为,回忆起来,无论是师父本人还是信众,都在刻意打造一个永远不会犯错误的神的形象。即便是看到了师父的错误,我们也会用一个叫做“观功念恩”的思维方式屏蔽掉这个错误,师父是不会犯错误的,犯错误的是我的眼睛和我的心。

观功念恩,我觉得对个人修行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法门,但是,对于被观功念恩的对象,就很危险,他会长期处在完美的人设当中。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可偏偏师父就已经把自己当成圣人了。他也教我们做圣人。做圣人是没有错,但是,真的已经是圣人了吗?或者说,圣人就是什么错都不犯了吗?古往今来,我们在文字中读到的圣人不是完美的人,而是勇于改过的人,勇于把自己当错误公之于众的人。

所以,有可能,师父自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误以为自己已经是圣人,可以超越一切了。

这几年,有一些假的武术大师,后来被人挑战,竟然欣然迎战,结果被当众打得很惨。有人就不理解,明知道自己是假的,为什么还要上场跟人家打呢?

是啊,因为久了,就忘记自己是假的了,以为自己是真的。

不管是哪种情况,我觉得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佛门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相信,依照师父的能力,应该有概率通过自省反转过来,开始新的人生,调整方向,继续自己的修行之路。

师父引导我出家,教会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人生要多吃苦,多吃亏,多反省,多改过。

有一年,整整一个冬天,师父给我的法门就是搬石头。这让我也很受益。

我从小就学习不好,根器也差得要死,能投身在佛门,而且和这么多高知僧们一起出家、共修,确实是三生有幸。

师父教我的,我都老实照做了,确实终身受益。

所以,我相信,师父也可以通过他教我的反省法门,幡然醒悟,改过自新,在自己的缘起点上努力忏悔,安度余生,正式向社会大众道歉忏悔,不要再欺骗信众,不再折腾。不要再组织那些尼师们学习《论持久战》了,这种事情多丢人啊,怎么还好意思持久战。

修行是放下,不是拼了老命地圈着一帮女尼跟你一起跟党和政府搞持久战斗啊,你把党和政府都当啥了。

2018年,几乎是同时,韩国也有宗教领袖出事了,而且人家的性质跟师父的没法比。但人家立刻认账、道歉、隐退,很让人敬佩。

我是个凡夫,难免在写作中会有一些情绪,贬损和伤害了曾经的同修以及师父,我相信师父也不是个魔,不是成心来破坏佛教,坑害弟子的人,都是因缘和业力吧,确实也是我们自己的恶业显现。

他用自己的行为示现,给我们这些弟子信众们上的最后一课,就是出家修行人要远离名利地位,要时刻保持谦下谦卑的心态,不能被恭敬赞扬迷惑。

如果真的这条路走不下去,也要光明正大地走世间路。也不能穿着僧衣做不好的事情。国家、社会、众生都有恩于我们,不能因为一己之私欲,就无视国法,无视戒律。

我听过一段师父和贤八交流的电话录音,他也感到很委屈,主要是不认同社会上关于他创建的这个团体是“邪教”的说法。

这个我可不敢评判,留给历史吧。

写下这本书,也是万般无奈,因为很多人一直走不出来,也无法唤醒。

所以我很想通过这本书,让大家了解真相,审视过去走过的路,重新找到人生的出路,修行的道路,因为修为有限,实在是难以抑制自己内心的情绪。当然也是为了把这本书写得有趣一点,并不是真的要为难谁,只是为了让大家不要太当真,不要太纠结。

如果语言文字有冒犯的地方,向被冒犯者真诚地忏悔和道歉。整个事件的时间和空间和不同人的回忆有差异,角度也有偏颇的地方,属于个人能力,无法百分之百地回忆准确,也向当事人道歉。

五十四、为什么这么多人困在体系里出不来

我在体系内有一个好朋友,清华毕业的,他也感觉到一些体系内不对的地方。我离开体系之后,我们有联系,他也想离开,让我发一些外边的寺院的图片,当时我自己也没有寺院住,就发了些外边的山水风景给他。

后来,我问他:“干吗不离开自己出来看?”他说:“如果出来了,担心以后他的父母没有人照顾。”

后来,我们再也没有联系了。

没法劝了,他不知道,体系内压根就没有想过要照顾他的父母,更没有能力照顾。重要的是,一个毕业于清华的人,无论是专业能力还是教育背景在中国都是顶尖的人才,出家,只是为了让一个体系来照顾自己的父母吗?

其实,照顾父母是一方面,大多数人私下里和我联系,男女都有,很多人都会说,千万别让体系知道我和你联系过,我还要在这里吃和住。

这么多受过良好的教育背景的人,只是为了吃和住。

我还是有点惊讶的。

还有的人会说,我不会离开这里的,我吃师父的,喝师父的,不能忘恩负义。

这一点,我真的不能赞同,既不是我们吃师父的,也不是师父吃我们的,而是我们一起吃佛的,吃十方供养的,吃社会和国家的。

吃佛饭,吃供养,就要在道业上精进,就要觉悟,就要明心见性,这才是一个出家人的本分。而不是搞帮派、搞团伙,更不是为了吃喝住。

因为我先离开体系,有的人私下里来找我,为了不给人家添麻烦,我都会替人家保密。但是,有的人就会把这些事情告诉体系里的人,体系管理层就会采取相应的措施,打电话啊,劝他回体系啊,甚至,师父会亲自去约谈他。找我的人就非常的紧张。我就安慰他说:“你没有犯法,没有犯戒,我没有犯法,也没有犯戒,对不对,你怕什么呢?”

但是,人家就是害怕。

后来就有人跟我说:“贤二,你查一查是谁把别人找你的事情告密给了体系的管理层。”我就告诉他:“我们是出家修道的人,只要不是违反戒律,任何人都有权力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任何人,我没有任何权力和资格制止别人说什么,不说什么,我的事情,请大家随便说。”

我们都是以戒为师的出家人,是守法的公民,只要不犯法,不犯戒,没有人有权力对我们进行身体和精神上的任何控制。

有人告诉我,极乐寺的女众一直就处于比较封闭的状态。手机管控和信息封锁更加严格,寺里不允许参加外面的活动,也不允许外面的人到寺里参访交流。请假回家探亲都比较困难,更何况出去参学。她们依然在学着依师法,依然在强调团队的重要性。

她们这样算不算被精神控制?据我了解的情况,综合分析一下,人被精神控制,是有步骤的,不管你受过什么教育,人心都有弱点和短板。

首先,我们出家的时候,都是把个人财产做了处理,所谓的处理,就是捐掉,大多数是捐给了寺院。这是寺院提倡和引导的。有的就是直接捐给了师父个人。

工作辞掉。

和亲人反目。

辞工作的时候,很多单位都会劝,由于当时的决心很大,基本都没有留后路。和亲人道别的时候,除了少数人家人是很支持的外,相当多的人和家人都闹得不愉快。

很多人住房都卖了,捐了,出家后,没有任何薪资,所有供养都归公。

当然,我觉得如果是从出家修道来讲,这个是没有问题的,是助道的,但是,它可能会被人利用。

在寺院的前几年,寺院要建设,都是提倡找信众化缘,我们出家众出于刚出家,热情和虔诚,就主动找熟悉的亲友化缘,今天捐地板,明天捐木料,后天捐个厨房设备,大后天捐个大显示屏,等等。

搞的很多人不堪重负,曾经有一位信众找我,说他的亲人出家后,老是让他为寺里买这买那,搞得他经济上受不了,但又不好说什么,让我帮忙跟他的亲人说一下,能不能少找他化点缘。

我比较了解他们,他们一家人的感情很好。

他的亲人也是我的好朋友,但是他出不来。即使是知道和相信了真相,也很难出来。

因为,体系让我们付出的太多。

当然,从个人信仰的角度来讲,这个无可厚非,但是,逐渐地就形成了绑定效应。因为我们付出的太多太多,所以就难以离开,离开了,生存都成问题,精神上更是难以接受。

很多信众也不愿意相信真相,不肯离开,跟这个也有关系。

体系在这一点上,绝对够狠,一般人干不出来。

我也付出了全部,十多年的时间,家庭和事业,我能走出来,也是万幸。

但是,回想起来,或者是当自己居无定所的时候,生病的时候,就会很难过,很委屈。

经济上和生存上是一方面。

还有一点,大家长达几年的时间从早到晚对一个人膜拜,已经形成了强烈的心理依赖,早就忘记了出家要干吗。出家是解脱,是为了证悟,不是为了搞人身依附。

我们都已经忘记得光光的了。

体系内会不断地通过各种学习和教育,告诉我们外边很乱,很糟糕,不利于持戒,出去了结局会很不好。

事实上,外边有乱的地方,也有不乱的地方,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但是,我们已经没有能力去面对这个世界了。

大家没有钱,没有手机,戒牒、身份证都被体系保管,有人跟要好的朋友表示想离开的时候,就会有人劝。你说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本身就代表着背叛。在那样的氛围里,一般人是不敢的,尤其是女众。

有两例特殊的,一位是过去做生意的,她很勇敢,坚决要来了自己的证件,接受了一拨又一拨的规劝,然后她就下定决心,准备先在极乐寺外的坟地里藏一夜,第二天走人。

当天,她就忽然想通了,我为什么要怕她们呢?于是,就横下一条心,谁劝也不行,直接就走。体系的人说,走可以,临走前贤七要见你。她知道,见了贤七,就又走不掉了。于是就坚决拒绝别人的劝告,抓紧时间走了。

这样的人我知道只有她一个。

还有一位,个性很强,她被体系悄悄疏散到乡下偏僻的小庙里,也没有钱,没有证件,没有手机,啥都没有,但她觉得有不对的地方,就要离开。

离开要拉着行李箱,步行很长一段山路,这时候,就会有人开车追上来,大家又是劝又是哭的,女人嘛,这么一来,就走不掉了。

但是,这位就比较有心眼,设法联系了一个关系好的朋友,请她租了个车,悄悄跟着寺里采买的车尾随到寺里,直接进门,在院里,她就直接上车,走了。

这是极少数。

后来,政府管理部门采取了措施,戒牒、身份证必须个人保管。但大家还是走不脱,没有钱,没有手机是主要的。她们缺乏对外面世界的了解,缺乏在现实中历练的经验,对未知充满恐惧,对身边的人往往又有很深的依赖和情执,所以根本没有勇气离开。有个尼众说,她感觉她所在的环境,无法获得修行的进步,非常苦闷,但是她不敢出来,“我怕我出去以后万一有什么事,都没人给我收尸。”而且,出去后,去哪里,能怎样,她完全没有概念。常年信息的封闭,她们已经跟现实世界彻底隔阂,内心也变得非常懦弱。

还有一条戒律,女众外出必须两个人,这一点就难倒了不少人。

后来,我了解的情况,有的人出来,是有人在外接应,提前把手机藏在围墙边,约好了,拿到手机,再设法联系人接。

对海外的尼众的管控也下了大力气,主要是电话说服,以情动人,一般情况下,这么多年对师父修信心,基本都能做到。无论你怎么讲,人家就是不听、不信、不搭理。

但有一位例外,她年纪比较大,在社会上工作多年,感觉有不对的地方,就想回国了解一下真实的情况。体系就开始劝,劝不动,美国的上位就开始挽留,挽留不住,就用了下策,就拿出一份她签过字的英文文件,谎称,你的工作签证不能离开,否则违约,就会犯法。她在那里,人很老实,每天就是干活,也不懂,就电话问我,我虽然不了解美国的法律和工作情况,但怎么也不相信,现代社会怎么还能有这样的工作签证,又不是奴隶社会。

后来有人帮忙找了当地的律师过去了解情况,律师看了那个工作签证的文件,确认她的上位是在说谎。她的上位非常激动,扬言要报警,律师就建议她报警,警察真的来了,警察就问那位尼师:“你想不想离开?”

那位尼师说:“想离开。”警察就告诉她:“你随时可以离开。”

就这样,那位尼师在美国警察的保护下,律师的协助下,离开了体系,回国,开始了新的修行生活。

但是,能够出来的人还是少数。

不少人都分析过,我觉得也都挺中肯的,女众出不来,可能重要的就是女性的柔弱,她们依赖性更强,缺乏独立的勇气,而且想法变化很快,经常自相矛盾,难以笃定的理性抉择。

在体系里,天天学师父开示,也没有真的用功方法,跟佛教的戒定慧根本就没啥关系,长期以来,内心的苦闷也是外人难以想象的,小庙里,苦得跳井的都有。

有一位尼师,苦得不行了,辗转找别人要到我的电话,联系我,在电话里哭诉自己要出来。我问她:“出来有什么困难吗?”她说没有钱,也没有手机。

我说:“那你等等,我想办法。”

我就联系上她认识的人,给她留下的座机号打过去的时候,就打不通了,一上午都打不通。我担心她被胁迫,就在福建找人帮忙,人家从福州辛苦开车两个小时抵达乡下的小庙,找到她,她又说:“她不走了,师父的事业需要她。”

长期的对师父个人修信心,念恩德,除了形成思想上的依赖以外,还形成了一套严格的管控文化,上位对下位有强大的权威性和管理权。

一个人好不容易从下位升到上位,会非常尽职尽责地帮助体系进行对下位的管控。这一点,我深有体会,过去的十年里,我也非常尽心尽力地做这样的工作,一方面觉得这样是对的,另一方面从内心深处,也是在维护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权力和平台。

这一点让我们中的很多人形成了一种对上服从,对下跋扈的心理特征,越是高位越是如此,少有人能逃脱得掉,没有在这种团体里待过的人很难理解。当那么多下位出于信仰的动机信任你、服从你的时候,你会深深着迷并沉醉其中,你会很喜欢这种感觉,绝不会轻易舍去。这个和一般工作的上下级关系、师生关系完全不同。

有一位尼众,得到当家师的重视,担任僧值,对待下级非常严厉,用餐之后经常训诫沙弥尼,一训诫就是一个小时,那些沙弥尼承担完用餐服务的工作,本来就比较疲惫了,还要排着队乖乖的听完漫长的训诫,才能去吃饭,而那时候饭都冷透了。这位在下级面前威风凛凛的僧值,在当家师面前却很会撒娇,完全变了一个人。

有个别人通过一些渠道获得了外界的信息,慢慢相信了,就及时离开了体系;还有的坚决接受体系的引导,不看、不听、不信,自己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天天依然学习师父开示,膜拜师父照片,就这样修行;还有的了解到信息后,一口认定师父是冤枉的;还有的比较有理智的,了解了信息后,说“这个事情已经对我没有影响了”,然后继续过日子;还有的信誓旦旦,不管怎么样,死我都要死在这里。

其实,据我了解,政府做了很多工作,体系内的沙弥不允许受戒,戒牒是中佛协发,受戒都是需要中佛协批准,所以,这一点政府是可以管控的。

但是体系会告诉沙弥,你们好好等,师父会复出的。

这些沙弥就等啊等。其中就有我的好朋友,年纪很大出家的,放下了事业、家庭、亲人,剃度好几年了,还在做沙弥,忠心耿耿地等着。

对一个出家人来说,受戒是最重要的事情。

同时,尼众出家,没有受式叉戒,就受了三坛大戒,本身就引起了很大的争议,后面的沙弥尼也没法受三坛大戒。又受不了式叉戒,导致很多沙弥尼过了三四年都不能受戒做比丘尼。

体系这样诳人家,于心何忍!

后来,可能是诳不下去了,就送了一批人外出受戒,但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方法,避开了中佛协以及管理部门的检查和监管。

但是,外出受戒的人,有机会获得了一些信息,受戒后就不好控制了,体系干脆就不再让人受戒了,理由就是,受了戒就不听话了。

从修行的角度上来讲,都是出家才几年的尼师,即便是做了上位,怎么能引导尼众们明明白白的学修呢。大家在佛法学修上都还是小白,执事比清众也不过早出家三两年而已,戒腊最大的也不过是六七个夏腊。别说修证了,大多数人估计连概念都没有。她们被教导“历事练心”,但是连基本的正见还没有,佛法的概念根本无法转化为自身的现量,无法调服烦恼,更别提解脱。

以前说,师父会教,但现在看,师父哪里在教啊?唉!

当然,也有不少人,在极乐寺过得挺好的,虽然戒定慧功夫很难有什么进步,不过她们安于那种熟悉的,安稳的,还有师父可以做精神寄托的“我们是一家人”的生活。

她们就忘了,我们怎么能是一家人呢,我们是出家人啊。

现在,极乐寺大门敞开着,但是,很多人依然走不出来,她们内心的门被紧紧地锁上了。

五十五、一些有趣的灵魂拷问

离开体系后,我会遇到一些灵魂拷问,非常的有意思,很多我也实在是回答不了。

每当交流到这个事情的时候,体系内有人就问:“你亲眼见到师父侵犯女性了吗?”

我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亲眼见到。”

人家就说:“那就不就得了,没有亲眼见到,就不是事实。不要再说了,诽谤善知识恶业很大。”

吓得我心里咯噔一下,就得再想想,我哪里错了?

还有人会说,东北的一个老修行都说了,师父没问题,难道人家东北的这位老修行,还不如贤佳和贤启?

我就只好问,是老修行直接跟你说的,你亲耳听见的,还是别人转述的。

人家就回答,是贤六找她给“看”的,然后她说师父没问题,贤六再把这个话转述给大家的。

我就没法回答了。对啊,咱们怎么能跟人家老修行比呢?

还有人会问:“你相不相信,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我说:“对啊,这是《金刚经》里讲的,第一义谛啊,没错啊。”

人家说:“那不就得了,所有都是虚妄的,师父的事当然也是虚妄的了,师父当然是清白的了。”

我又被问倒了。

还有人问:“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听说过吗?”

我说:“听说过啊。”

人家就说:“那你还说啥呢?有啥好说的呢?”

我就想,对啊,有道理啊。

也有人问:“你相不相信,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恶业显现。”

我就想:是啊,这话没毛病啊,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啊。

人家就追一句:“那不就得了。”

立刻让我哑口无言。

还有人问:“是,算了,别闹了,爸爸把女儿强奸了,你还能咋的?”

我又被这奇葩的问题问倒了,这个咋回答?简直就没法回答啊。

当然,也有比较谨慎的问题。

人家问:“证据咱都知道,也相信,但是,有没有性侵的照片,视频什么的,或者体液?”

我说:“没听说有。”

人家说:“哦,那就不好说了。”

还有的问:“那为什么某某大师也曾赞叹师父呢?”

我只能勉强回答:“那是出事前,某某大师赞叹师父,出事后,就没有赞叹了吧。”

人家就问:“难道某某大师看不出来师父是坏人吗?”

我又被问住了。

还有人问:“你知道文革吗?”

我说:“我知道。”

人家说:“那不就得了。”

还有人问:“你知道自古以来多少大德被陷害被冤枉吗?”

我说:“知道,很多。”

人家说:“就是啊,那你干吗还怀疑师父?”

我就又被问住了。

还有人会说,那受害人也是有性格缺点的……

唉,我也不好劝了,人家都受害了,还计较什么性格缺点呢。

还有人问出非常奇葩的问题,说:师父为什么不找有偿服务呢?

这个我怎么能回答呢?你得问他本人啊。

当然,也有人直接就表达,你啥也别说了,我不听、不看、不信,师父就是被冤枉的。

不光我经常被别人问住,我自己也常常被自己问住,万一师父就是佛菩萨示现呢?他就示现这样一个样子,所有被他临幸过的女性就可以成佛,那我看他的过失,岂不是要下地狱?

还有人问:“贤二,你也不想想,依师父的条件,那么多社会上的女性他不找,非要找尼师?”

这个问题,一下这就把我问倒了。

其实,别的师兄也曾经问过我,那天我们俩蹲在角落里犯嘀咕,这不合情理啊,犯不着啊,再说,师父是出家人,他应该是知道,侵犯尼众是罪大恶极、天理难容的事情啊,他怎么能不知道这个因果呢?

我也想不通啊。可是,事实就摆在那里。真是愁死人,后来,我忽然就想到,并脱口而出:师父就喜欢这样,这是癖好。

他听了,当场就踹了我一脚,说:“你怎么能这么想问题?”

不过,很快,他也很无奈地接受了。

后来我观察了一下这些受害者和疑似受害者,她们都有一个特点:教育背景高,专业背景好,法律、语言,多数有海外学习的经历。

还有一个更深刻的问题,有人问:“你的剃度师父,是不是对你有恩。”

我说:“那是。”

人家问:“那就不能背叛,就要跟一辈子。”

我说:“他侵犯女性,我也要跟一辈子吗?”

人家说:“也要。”

我说:“那我还俗,然后再重新剃度,不行吗?”

人家说:“不行。”

我被彻底逼上了绝路。想想,人家说得也对,师父风光的时候,我到处跟人家说,我是师父的弟子,开口闭口都是我师父、我师父。现在师父倒了,我就跟他划清界限,一刀两断,确实也不地道。

唉,我太难了!

好吧,我师父还是我师父,我就不想重新剃度的事情了,我师父有错,我不学就好,学他好的一面。

人间,很多问题根本无解,想多了,就会越想越昏。

还有人说,那些受害人也很可疑,我跟她们打过交道,她们不是好人。

这个我也回答不了,只能说,拜托,人家再不好,至少有足够的事实证明人家妥妥的就是我们的师娘啊。

虽然我没有能力回应这些灵魂拷问,但是,基本的人类公认的理性还在,为此,我咨询过一些权威人士,我被告知,师父开始是抵赖的,但后来,证据确凿,师父就承认了。然后师父就被送回了福建。

不只一个人说,师父有嚎啕大哭的情节。

我还问过一些司法专业的人,人家告诉我,只要你干了,司法部门想查就一定能查出来。

这个问题,我一开始也思考和抉择过,按照贤菜的讲述,2016年9月24日,在北京某小区的民居里,发生了师父对两位女尼的侵犯。

两人是按照师父的短信要求,从香港飞抵北京,贤菜保留了短信记录、订票记录,航班记录也应该是可以查得到,师父怎么去的那个民居,他自己不会开车,谁开车送的他,或者是打车,这些通过到处都有的摄像头也许可以查得到。

当然,如果师父不承认,进入司法程序时,师父就应该要向司法部门提供,9月24日当天,他在哪里,如果他能找出自己在别的地方的证据,那贤菜就是诬告,他就是清白的

如果他找不出来,那就要继续证真或者证伪。

同时被侵犯的贤瓜在哪里,她应该也要接受询问。

据贤菜说,师父离开的时候,有人开车来接他,是谁,这个如果想查的话,应该是可以查得到的。

贤菜还说,在那个房子里还看到了一些女性的物品。

师父后来解释,这是他的女性家人来这里住时留下的。只是,我们都知道,师父的家人来北京都是住龙泉寺的,那里留有专门的客房。

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北京城到处都是摄像头,这些应该不是啥大问题。根据短信记录到的那些当事人,做一些刑侦和司法工作,应该不是难事。

算了,我真的不想花时间写这些无聊的事情,我相信我咨询的司法专家告诉我的,如果想查,一定可以查个水落石出。

这么多年,我们能安全稳定地生活在这个国家,一定有一个很了不起的群体在默默地保护着守法的人,也在严密地监督着那些犯法的人。

如果真的像有的人说的那样,只要你没亲眼看到,就没有,岂不是坏人都要无法无天了?

况且,这是一个互联网时代,如果师父没有错,有人想陷害他,也许几十年前可以做到,现在就做不到了。所有不服气的人都会找出证据来,拿到网上论一论,对不对。

其实,还有一些疑似受害人,只是当事人不肯站出来而已。真要把事情搞大了,就很难讲了,这些人的家属会不会出来讨个公道,好好的一个人就被弄疯了,谁家的亲人肯轻易放过?

网上有个说法,说是根据查看短信记录的时间,发现那天师父正参加某大德的葬礼,善良的人就会想,参加葬礼怎么会发这样的短信呢?不可能啊。

事实上,师父发短信,是不分葬礼不葬礼的,有时间就发。我在他身边多年,他的手机平时就在兜里放着,有空就拿出来,戳几下,再放回去。有时候会客的时候也会发。他用的是手写输入法,那时候我以为他是日理万机。

唉,信众真的是太善良了。

后来,谎言可能是真的说不过去了,就有人解释说,师父那天是和两位尼师在那个房间里,但是啥也没干,给她们俩开示佛法,帮助她们调伏烦恼。

凭啥啊,贤一贤二跟了师父这么多年,鞍前马后出汗出力的,怎么不叫我俩去呢,我们俩也需要调伏烦恼啊,怎么轮也轮不到贤菜和贤瓜啊。

有法师注意到,2016年9月24日,师父在北京侵犯尼众,两天后,师父就参加了一场三坛大戒,他是戒和尚,为四百多戒子授戒,戒场上,戒子们跪在路两侧,以事佛之心迎请师父。

2017年,师父又在香港传戒,贤菜看到报纸上的消息,也是郁闷气愤的不行。

所以,人间的事情,不是咱们普通人用常情可以揣测和理解的。

想到这里,我又很委屈,跟了他这么多年,为他干了这么多事,出力出汗当牛做马,他也没有给我发过几个短信,有限的那些短信,我都当佛言佛语一样存着,舍不得删除。可是他却给那些尼师们发了那么多,有时候是整夜整夜的发,打出来,那么厚一摞。

假如真像网上说的那样,某个团体要陷害师父,那就需要整个国家机器的配合,公检法乃至宗教局、统战部、中佛协,包括各级管理部门以及新闻机构,还有海外势力,外加贤启、贤佳、贤菜、贤鱼、贤一、贤二,外加中国电信等等,联合起来。

勾结海外势力,政治迫害,这些说法是不属实,站不住脚的。

我们这些年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师父是中佛协的最高领导,中佛协是个什么机构呢?又不是行政管理机构,又不是政治军事经济安全等要害部门,跟中国风筝协会性质差不多,就是一个民间组织,只是涉及到宗教,比较敏感而已。

依中国的体制,用得着陷害他吗?

事实上,有很可信的人,曾经告诉我,当年本焕老和尚在世的时候,有领导去看望他,问他对学诚的看法,老和尚说,这个人有问题。当时师父正在势头上,老和尚的表态就没有被重视。

据网上有人讲,惟贤长老也不看好他。

这些年,我们太膨胀了,我们不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代表,我们也不是中国佛教的代表,我们就是一批走弯了路的修行人而已。甚至有人会臆想是海外的宗教派贤佳、贤启来师父身边卧底十年,然后通过陷害师父来打击中国传统文化,遏制中国的伟大复兴。这就更荒唐了。

我觉得,国家和我们一样,是想保师父,也是保自己的颜面。这些年,我们是亲眼目睹了国家一直在培养他,给予他各种社会职务以及国际国内的平台,希望他能够利国利民利教。可是,他打了我们的脸,也打了自己的脸,也打了国家的脸,也打了栽培和提携他的领导的脸,打了那些信任他的、皈依他的、护持他的信众的脸。

甚至,还打了当年培养他的赵朴老的脸。

还打了福建家乡那些以他为荣的乡亲们,以及多年来不惜财力护持他的功德主。

搞到海外也拿这个事情挤兑咱们,再加上一些不明真相或者不想知道真相的信众们对国家和政府愤愤不平的样子,让国家情何以堪。

算了,不提了,提起来,全是泪。

Last modification:August 2nd, 2021 at 05:2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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